“双普会”物超所值

盛世良

新华社译审,曾任新华社《参考消息》总编室主任、参编部俄文编辑室主任、新华社莫斯科分社副社长

外界期待过久、都以为要“黄了”的“双普会”,终于在二十国集团峰会间隙于7月7日举行。时长不是原定的半小时或一小时,而是两小时十六分钟。而且,特朗普没有用“握手神功”难为普京,普京也没有以惯常的迟到冷落特朗普。事实是,这次两人不是“为见面而见面”,而是达成四项重要协议。

 

先让你灰心丧气


特朗普当选之初的言论,让俄罗斯人对美国终于出了个“亲俄”总统而想入非非,揣度两国元首马上就要举行首次峰会,其意义可比戈尔巴乔夫与里根提出“苏美关系新思维”的雷克雅未克会晤。没过多久,特朗普在朝野压力下采取的涉俄行动,又令莫斯科心灰意冷。到今年7月初,特朗普已经见过26位国家领导人了,而跟普京见面尚在未定之天。

好不容易等到7月4日,飞往汉堡的两国总统专机都已经拖出机库了,“双普会”才最终敲定——在二十国集团峰会间隙。这一安排的好处是,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中立地带”和“无私密性”,省得“逢俄必反”的美国精英怀疑双普“勾结”,“出卖美国利益”。还好,两人将“坐下来谈”,而不是端一杯咖啡,站在走廊里,搞一场假模假式的礼节性会见。不过,会晤时间短得不能再短,美方说,就聊半小时吧;俄方说,不,一小时。

这还不算。7月6日,特朗普对华沙进行突击访问时向普京隔空喊话:“我们呼吁俄罗斯在乌克兰和全世界停止搅局行动,加入负责任国家的行列!”

“双普会”可谓好事多磨。普京的专机不是穿过波兰直飞德国,而是绕道芬兰和瑞典到汉堡。俄罗斯总统发言人推说专机飞行路线事关安全。7日,举行会晤当天,普京下榻的旅社遭遇袭击。

令俄罗斯感到欣慰的是,会晤结果好于预想。

 

再让你喜出望外


双普在对话时都叉开双腿,神情放松,显示“互不设防”。而且,时长居然三倍于预定,害得其余各国领导人不得不在音乐厅足足等了40分钟。特朗普进场后又过了两三分钟,普京才甩动左臂潇洒地姗姗来迟。而有幸与世界领袖们一起欣赏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德国民众,从安检到此刻已恭候近4小时。

然而,在俄美双方看来,让列国领导稍候片刻情有可原,“双普会”物超所值。

头天特朗普还说,俄罗斯很可能干涉了美国总统大选,见面时他单刀直入地向普京提问。普京一脸无辜地告:“我们真的没有介入。”据说,特朗普“愉快地接受了普京的说法”。

特朗普事后对会晤表示满意,他说:“我们举行了一场盛大会晤!”

参加峰会的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说得比较具体,透露二位总统达成了四项协议。

其一,同意在叙利亚西南地区建立停火制度,而且停火制度“由俄罗斯军警与美国和约旦协调保证”。言外之意是,美国同意俄罗斯在叙利亚采取有限的地面行动,这显然有利于俄罗斯的盟友巴沙尔政府。而且,“与美国协调”,就意味着美国默认在叙利亚与俄罗斯形成合作关系,而这恰恰是俄罗斯长期来的追求。

其二,美国乌克兰问题新特使将与俄罗斯特使共商乌克兰问题。这就是说,美国终于同意与俄罗斯合作调解乌克兰危机。

其三,俄美建立网络安全问题小组。此前双方曾相互指责对方用黑客搞网络袭击,现在终于能坐下来谈了。

其四,双方将加快新大使任命和就任过程。奥巴马卸任前夕以“打击俄罗斯间谍活动”为名,驱逐了几十名俄罗斯外交官,冻结了俄罗斯在美国的外交资产,两国外交陷入僵局,现在有望解冻。

 

俄美两家谁有求于谁?


细究之下,“双普会”成果虽说大于预期,但说不上硕果累累。

俄罗斯对特朗普曾有许多期待:撤销给俄罗斯造成500多亿美元损失的对俄经济制裁、非正式地承认克里米亚归属俄罗斯、同意在乌克兰实行联邦制的条件下解决乌克兰冲突、承认俄罗斯在中东打击“伊斯兰国”恐怖组织的行动中为平等盟友、不干涉俄罗斯内政、不插手俄罗斯在后苏联地区势力范围的事务、承认俄罗斯是与美国有同等权利的国际主体……

在这些涉及俄罗斯重大利益的问题上,特朗普在上台前曾漫天许愿,但就任后却无一兑现。

普京很看重大国地位。他说过:“当今世界,有资格奉行独立自主外交的,惟俄中美三国。”

然而,在俄罗斯政论家看来,尽管美国已经无力独霸世界,但是美国不存在离了俄罗斯就无法解决的旷世难题。

从这个意义上说,“双普会”尽管有成果,但既未扫除双边积垢,也未缓解热点形势,也符合情理。

本文系华语智库专家学者 盛世良 专稿,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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