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世界定位“两重性”是特朗普新政核心

华语智库专栏作者:叶志雄

当今世界正处在新一轮大动荡和战略格局大调整的重要历史时期。各大国、各主要国家集团及其相互关系,都处在复杂交错的历史变动之中,其剧烈程度超乎意料。

国家无论大小都应一律平等,但大国对世界形势的发展无疑起到主导作用。判断世界战略形势务必抓住大国战略动向。美国作为当今世界唯一超级大国,其兴衰进退对世界形势的影响无处不在,甚至起到相当关键的作用。

毫无从政经验的美国房地产大亨特朗普,以其标新立异、特立独行的内外政策主张和行事风格,在去年空前惨烈的总统竞选中,居然连续战胜其共和党内16名资深对手,并最终打败民主党前总统“第一夫人”、前国务卿希拉里,当选美国第45任总统。这一结果,令美国及世界各国观察家倍感意外,并被媒体称之为“特朗普现象”。

今年1月20日就任半年来他所宣示和实施的内外政策措施,被称为“特朗普新政”受到各方高度关注。至于“新政”对世界战略格局的影响以及对中美关系的影响更是众说纷纭。

 

一、特朗普现象


特朗普当选绝非偶然,且不能仅从其竞选策略及个人魅力等着眼,而必须从其时代背景及美国当前处境等大局去考量。

上世纪90年代初,东欧剧变,苏联解体,美国成为世界唯一超级大国。1992美国知名学者福山居然发表所谓《历史终结》,声称美国体制已属史上完美无缺,世人不必再探索什么更好的前景!然而不可一世的美国实施全球霸权主义,表面风光一阵,却种下种种恶果。

2001年美国本土纽约及华盛顿遭到史无前例的“9。11”恐怖主义袭击,震撼全球及美国朝野。随后美国相继发动了阿富汗-伊拉克和利比亚战争,给当地人民带来深重灾难,也给美军造成重大伤亡,且耗资万亿,国际形象大受损伤,标志着美国开始相对衰落。然而美国并未接受教训,又泡制所谓“阿拉伯之春”,导致中东、北非的烂摊子无法收拾,“伊斯兰国”极端组织等恐怖主义势力乘机做大。

与此同时,北约东扩,将俄罗斯逐出G8,迫使俄罗斯丢掉“融入西方”的幻想,逆流而上重振军力。面对迅速崛起的中国,美国又以冷战思维推出所谓“重返亚太”、“亚太再平衡”战略,策动其盟国及与中国有领土争议的国家挑战中国,美军在南海搞所谓“航行及飞越自由”,不断挑衅中国维护主权底线。美国遏制中国的企图并没有得逞,且使美国劳民伤财。

在经济方面,2007年美国爆发房产“次贷”危机,2008年又爆发牵动全球的金融危机,使美国经济一蹶不振,国内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各种矛盾加剧,对现实不满、人心思变的情绪普遍上升。“占领华尔街”运动是美国社会矛盾大爆发的典型事例。

特朗普去年11月胜选,与其说是特朗普的竞选主张迎合了选民的要求,不如说是美国民众反现实、反精英、反建制派的浪潮把特朗普推进了白宫。

 

二、特朗普新政


特朗普在竞选中及就任半年来所宣示的内外政策措施,既标新立异,不按常理出牌,又前后矛盾,说变就变。语出惊人,且要强势推行,因而给美国朝野和世界政坛带来疑虑和不安。“不确定性”和“不可预测性”成为各国政界和舆论界普遍的评语。美国历史学家乔治·纳什称:特朗普让“世界进入混乱时代”。

对美国总统竞选人夸夸其谈走极端的“竞选语言”,人们早已习以为常,既无从政经历又张扬自负的特朗普言行更不足为怪。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后继续利用“推特”来扩大影响则是他的一大“发明”。精明的他还有意强化其“不确定性”和“不可预测性”,使其摸索从政的弱势转换成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交易优势”。并不酷爱读书的他却善于学习适应现实与真情,这是他“多变”中的正面因素。再说,他的政策宣示虽有不符事实、不合逻辑、不识时务和损人利己等成份,但确实触及国家当前的紧迫问题和社会的现实需求。

例如:承诺振兴制造业、加强基础设施建设,促进军品与民品出口,扭转外贸逆差,创造就业,改善国内安全环境,减轻海外军费负担,重振美国军事绝对优势等等,因此绝不可等闲视之。

当然,对特朗普新政应从其总体战略来评估。美国开始相对衰落与美国仍是世界“老大”二者并不相互排斥,恰恰正是当今美国世界战略定位“两重性”的集中表现。特朗普提出让美国重新强大起来,客观上也反映出这一点。

特朗普新政的核心,正是在美国开始相对衰落又仍是世界“老大”这一双重定位下,采取“以攻为守”的二元战略。这是不得已的折中战略,是色厉内荏的不稳定的战略。战术上“四面出击,霸气十足”,策略上“弹性进退,近利为先”。

因此,特朗普新政表现出既有冒险性,又有谨慎的一面;既有先声夺人的强势,又有内外制肘的一面;既在急功近利方面屡有斩获,又往往在长远战略上陷入被动。结果是得不偿失,弊大于利,从其战略目标看则往往事与愿违。突出的一点是“新政”客观上倒逼世界加速多极化进程,这显然与其维护美国世界独霸地位战略目标背道而驰。原因很简单:世界历史发展潮流不可抗拒。

 

三、新政倒逼多极化进程


1、经济全球化、开放合作共赢是势不可挡的世界潮流,是“冷战后”世界最大的共识和成就。它使全球资源、资金、技术、市场、人才、信息、管理等等得到合理流动,优化配置,大大促进世界经济发展和人民福祉。成功的巨商特朗普对此不可能不明白。然而在全球化过程中优胜劣汰也使少数劣势产业、劣势群体带来暂时的负面效应,从而在世界各地包括美国出现了“逆全球化”思潮。特朗普出于竞选考虑竟然亮起反全球化大旗,这种“孤立主义”主张结果只能是使美国孤立于世界大潮流之外。

2、欧洲一体化是60年来欧洲历史发展大势。特朗普却大赞英国脱欧“了不起”,还声称“欧盟迟早会解体”。他声言“北约过时了”,坚持要求北约成员国提高防务费用,批评欧盟领头羊德国接待难民的政策是错误的等等,使德国为首的欧盟国家非常不满。德国总理默克尔多次宣告欧洲依赖美国的时代结束了,连英国新首相特蕾莎·梅也不再强调美英特殊关系,宣称脱欧后将是“世界的英国”!

3、目前看特朗普最有斩获的是美日关系,在特朗普胜出后,对美大选押错宝的日本首相安倍史无前例地去纽约晋见特朗普。特朗普就任后安倍又抢先前往美国举行美日正式会谈,并奉上数以千亿美元的军购与投资大单。其实,美日这种“交易”是不平衡的。美国是当前力不从心,提携日本更好充当马前卒,而日本却从长远战略看委屈求全,借口助美遏华“借船出海”扩充实力,同时加速摆脱二战后美国对其政治、法理及军事上的束缚,最终实现复兴日本军国主义梦想。

因此,特朗普当前需要警惕的恰恰是“美日同盟陷阱”。所谓“原子弹唯一受害国论”、“正常国家论”、“中国威胁论”、“协助美国领导世界论”等等,都是日本军国主义复兴的遮羞布。

特朗普希望缓和与俄罗斯的紧张关系是众所周知的,也值得国际社会欢迎。然而一些西方战略家却异想天开,鼓吹联俄制华,这是痴人说梦。在美国为首的北约与俄紧张军事对峙及对俄经济制裁下,在乌克兰问题(以及克里米亚问题)和叙利亚等中东问题得不到妥协和解决的情况下,要根本改善美俄关系是不可能的。而俄中关系则是互有需要的战略“结伴”(不是结盟),是不可能被离间的。再说,特朗普团队在民主党及两党建制派就所谓“通俄门”全力追击下,就更难使美俄关系冬去春来。

 

四、中美关系面临机遇与挑战


中美关系是特朗普新政中最具颠覆性、最反复无常的。早在竞选中他就宣称中国是“汇率操纵国”,当选后将对进口中国货征收45%关税,甚至质问为什么美国必须遵守“一中原则”。当选后他又同意台方请求,破例接听推行台独的台湾领导人蔡英文电话。总体相对稳定的中美关系受到严峻挑战。

然而在随后的中美元首通话中,尤其是海湖庄园会晤中,他不仅没有重提上述主张,还明确将延续坚持一中原则,同中方建立“以结果为导向”的建设性关系。双方还确定四个高级别对话机制。目前全面经济对话已确认“百日计划”有十项收获。国务卿蒂勒森访华时认同双方应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双方元首汉堡会晤后还宣布特朗普总统接受邀请访华。中美关系重现发展机遇。

当然,近期事实证明中美关系也不可能一帆风顺。美方宣布违反中美“三个公报”原则的新一轮对台军售;参众两院推出所谓美台军舰可相互“泊港”的提案;我辽宁号航母访港返程途经台湾海峡时,美方居然派出伯克级神盾舰,20年来首次再进入台湾海峡全程监视。习近平主席不得不严正指出中美关系中的“消极因素”。

中美关系顺利发展,关键在于美方应彻底摒弃“零和博弈”冷战思维。为了维持中美关系在正确轨道上发展,双方不仅要全力扩大共识,务实促进合作共赢,同时严格遵守“红线”,有效管控分歧,更需要从理论到实际彻底揭露和批判“修昔底德陷阱论”及其严重危害。

中国和平崛起是历史趋势不可阻挡。中国仍是发展中国家,不想当超级大国,更不想与美国争霸。作为世界最强发达国家与最大发展中国家,中美之间有极好的互补性,共同利益已经高度融合。中美两大国和两大经济体,对全球具有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正如基辛格博士警告说,中美两核大国彼此诉诸武力,对中美、对世界都将是“灾难性”的。

习近平主席坚定指出,中美有一千条理由合作,没有一条理由对抗。可以预期,中国将以空前的战略定力来紧紧抓住机遇,从容应对挑战。人们注意到,特朗普是颇有抱负的总统,他能否在当前内外困境中坚持同中方一起将双边关系推向更为稳定友好、合作共赢的新局面,人们拭目以待。

本文系华语智库专家学者 hyhd 专稿,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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