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 朝美不接受“双暂停”的理由

高浩荣

新华社高级编辑,曾担任新华社参编部《国际内参》编辑室主任,新华社平壤分社、首尔分社首席记者

中国提出的有关半岛局势的“双暂停”(朝鲜暂停核导试验,美韩暂停联合军演)倡议正在得到越来越多国家的理解和支持,然而却没有得到直接当事者朝鲜和美国的响应。朝鲜半岛局势不断升温,高热不退,就与朝美至今不接受“双暂停”倡议有关。

朝美至今不接受“双暂停”倡议似乎都有其“理由”,不过这些“理由”却很难站得住脚,也很难说服世人。

首先来看看朝鲜的“理由”。朝鲜最近多次表示,不管谁说什么,只要美国的反朝活动与核威胁不终止,朝鲜就不会把自卫性核遏制力摆到谈判桌上,也不会在自己选定的加强国家核力量的道路上做丝毫退让。此话强硬有余,灵活不足。

美国的敌朝政策和军事威胁确是事实,且并非始于今日。早在朝鲜停战协定签订以后,美国的敌朝政策和军事威胁就一直存在,然而朝鲜在没有核导的情况下也有效地保卫了国家安全。如今有了核导,美国的敌朝政策是否改变了?朝鲜是否变得更安全了?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其实把核导问题摆到谈判桌上才是一种明智、灵活的做法。这与朝鲜发展核导的目的在于迫使美国改变敌朝政策并不矛盾,而是高度吻合的。谈判也是迫使对手屈服的一种手段,“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更高境界,在和平与发展的世界潮流前更是如此。

朝鲜官方和媒体多次表示,经过5次核试验,朝鲜实现了核武器的“小型化、轻量化、多样化”,而且拥有了“氢弹”,朝鲜“已是堂堂的核强国”;经过多次导弹试射,尤其是今年7月的两次洲际弹道导弹试射,朝鲜“已是亚洲的导弹盟主国”,美国本土“都已在射程之内”。拥有如此强大的核力量和投送手段,暂停一下新的核试验和导弹发射,对于朝鲜来说应该是“毫发无损”,也不会被视为“软弱的表现”。朝鲜一再声称其核导力量是为了“保卫半岛和地区和平”的。既然如此,在半岛和地区形势动荡不安的情况下,暂停核试和导弹发射,不也正是“保卫和平”的具体表现吗?

人们还记得,朝鲜曾在2015年1月提出过“(朝鲜)暂停核试验换取(美韩)停止联合军演”的建议。这一建议虽然没有得到美韩方面的响应,但与中国提出的“双暂停”有异曲同工之妙。换句话说,中国的“双暂停”倡议显然是考虑到了朝鲜此前提出的建议。朝鲜完全可以接过“双暂停”来顺势推进自己在2年多前提出的建议。这种借力发力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再来看看美国的“理由”。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日前就“双暂停”倡议表示,朝鲜核导计划与美韩联合军演“不可相提并论”。美韩联合军演“已持续很长时间”,是“合法的”。此话大谬。

来自美国的军事威胁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具体表现的,其中的一个表现就是美韩每年举行的“秃鹫”“关键决心”和“乙支自由卫士”等联合军演,其规模之大、动用的先进武器之多称得上世界之最,其针对性之强可谓世人皆知。美韩今年举行的“乙支自由卫士”军演即将从8月21日开始,持续到8月31日。朝鲜对美韩的每次联合军演几乎都作出强烈的反应,包括进行核导试验。有因才有果,美韩的联合军演正是促使朝鲜走上拥核道路并坚持拥核路线的重要原因之一。而朝鲜的核导计划又促使美韩更加热衷于炫耀武力的联合军演。两者互为因果,形成恶性循环。把朝鲜的核导计划和美韩的联合军演联系在一起“相提并论”是实事求是,恰如其分的。

朝鲜上周公布的海报和抗议口号。上面写着:“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前进!”

美韩的联合军演确实持续了很长时间,从上世纪70年代就开始了,尽管演习的名称几经变化,但持续时间之长也为世界所罕见。同朝鲜的核导试验一样,美韩的联合军演也是半岛局势持续紧张的原因。所谓“持续时间长”并不是值得夸耀的资本,而恰恰说明半岛局势长期得不到缓和的原因所在。人们也记得,1993年美韩曾暂停过当时称为“协作精神”的联合军演,为第二年朝美签署《日内瓦核框架协议》创造了条件。这说明,“持续时间长”并不是不能暂停的理由。在当前形势下,暂停军演很可能对解决朝核导问题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而所谓联合军演“合法”则要做具体分析。从表面看,美韩举行联合军演并无不可。但历史和现实都证明这种所谓“合法”的军演所起的作用则不具建设性。它的矛头所指路人皆知,而且演习科目包括“斩首行动”“摧毁(朝鲜)军事指挥机构”等等,加剧了朝鲜的不安,促使朝鲜在拥核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严重影响了半岛和地区和平稳定。

按照美国的逻辑,朝鲜也可把自己开发核导说成是“合法”的。朝鲜早在2003年就退出了《核不扩散条约》,不再受条约的约束。且朝鲜一再声称其核导开发是“自卫措施”,并多次要求联合国召开法律专家论坛,说明朝鲜开发核导违反了哪个国际法的哪款哪条。对于朝鲜的这种说法,美国该如何解释?是否也要承认朝鲜开发核导是“合法”的呢?无论是朝鲜的核导开发还是美韩的联合军演,貌似“合法”,却起着破坏性的作用。这种所谓的“合法”可以休矣。

顺便提一句,美韩常把联合军演说成是“年度性的”“防御性的”。按照这种逻辑,朝鲜或许也可把自己的核导开发说成是“年度性的”“防御性的”。这种论调能站得住脚,说服得了人吗?

“双暂停”倡议是中国为和平解决半岛问题作出的新努力。正如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所说,在当前形势下,这个倡议是“最为现实可行和最为合情合理的方案,不仅可以缓解当前紧张局势,也能解决各方最急迫的安全关切,并为恢复和谈提供机遇、创造条件,找到摆脱困境的突破口”。世人都希望朝美都冷静下来,认真想一想接受“双暂停”倡议所能带来的新局面,而不要为了一己私利一条道走到黑。

本文系华语智库专家学者 高浩荣 专稿,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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