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美关系破“冰”难

在越南亚太经合组织峰会期间,俄美首脑并没有实现双方事先透露的单独会晤。尽管,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对此的解释是,美国曾试图这么做,但“美方提出的时间和地点只能适合于他们自己”。恐怕这还不是“普特”会流产的全部原因,事情可能并不像俄方说的这么简单。

 

一、俄方更需要来一场“普特”会


对当前的俄美关系,固然特朗普内心是不满的,也对国会的做法,尤其是民主党的所做发泄怒气,称与俄保持良好关系“非常、非常重要”,指责民主党给改善美俄关系设置“人为障碍”。但更期待来一场“普特”会的还是俄罗斯。

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此前表示,美国曾试图在越南亚太经合组织峰会期间商定美总统特朗普与俄总统普京的单独双边会晤,恐怕还没有完全道出实情,刻意隐去了俄方的真实想法。此前,俄官员频频主动释放出“普特”将有正式会面的消息,而白宫总是被动接招,便可说明一斑。

乌克兰危机和叙利亚问题使俄美关系跌入冷战后谷底,去年美国总统选举的“通俄门”风波给两国关系蒙上更多阴影。俄与欧洲国家的关系也深受上述因素影响,陷入僵局。美欧对俄的经济、金融制裁叠加、轮番升级,使俄经济陷入极大的困境。据联合国统计数据显示,受美国对俄制裁影响,俄国内生产总值至少下降了1%。俄与西方关系的阻碍关键在美国,同美国搞好关系了,同欧盟国家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因此,俄罗斯可能比美国更期待新一轮的正式“普特”会。

二、当前特朗普政治处境不适合“特普”会


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因素,不利于“特普”正式会面。

一是美国“通俄门”调查再度升级。10月5日,特朗普竞选期间担任其外交政策顾问的帕帕多普洛斯向调查人员表示认罪。10月30日,特朗普竞选团队干将被起诉,同日,污点证人称特朗普竞选团队高层曾批准与俄方会晤。迄今,特朗普“通俄门”事件已经发酵了近一年半,事态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随着特朗普竞选团队经理10月30日被提起公诉,通俄门事件迎来一个小高潮,特朗普能否全身而退尚无定论。此时与普京正式会见,难免落人口实。

二是美国司法机关对俄媒体采取限制性措施。今年9月,美国国会3名议员根据《纽约时报》刊载的一篇题为《RT、Sputnik和俄罗斯的新战争理论》文章,致信联邦通信委员会主席,要求调查俄媒可能干预美国2016年总统选举的消息。

11月4日,俄媒报道,美国众议院情报委员会就“俄罗斯干涉美国大选”问题进行国会听审准备,并提供了关于RT电视台在YouTube的观看和浏览量超过50亿次的信息。

10日,俄媒体报道,美国司法部要求RT电视台必须在限定时间内作为国外组织进行登记,对其提出了一系列限制和要求。美国参众两院的委员会也开始就“俄罗斯干预美国选举”和特朗普“通俄”进行调查,脸书和推特等社交网络承诺予以配合。在这种氛围中,再举行正式的“特普”会,特朗普难免尴尬。

三是双方正式会面难有实质结果。在美国反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的情况下,相信“特普”正式会晤也不会有超出双方联合声明之外的什么积极成果。

三、俄美关系状况体现美对俄政策本质


当前的俄美关系处于冷战以来的最低点,这是被俄罗斯政要与美国行政当局都接受与认可的看法。美国甚至有学者形容,当前美俄关系已降至阴沟,并有可能退到下水道。政治上孤立,不接受或者阻挠其融入西方、渗透西方、影响西方,诋毁、矮化其国际形象,抑制影响力扩张,甚至谋求改变政权;经济上制裁打压,千方百计阻碍其发展、强大。这是冷战结束以来美对俄发展关系背后的真实用意与战略图谋,也是俄美关系长期以来跌宕起伏、反复无常、不死不活的根本原因所在。

它是俄美深层次结构性矛盾的总暴露,反映出俄美意识形态(价值观)的分歧根深蒂固,战略利益的对立势同水火,这种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在俄美关系发展过程中不时地暴露出来,引起双边关系的强烈震荡。对此,俄罗斯的政治精英们是心中有数的。早在2014年10月,俄外长拉夫罗夫在接受俄独立电视台采访时就说过,美国制裁俄罗斯的目的不是为了调解乌克兰危机,而是为了改变俄罗斯。再直白点说,就是更换普京政权。

四、俄美关系被美国内的政治斗争绑架


集中表现在美国国内倒(反)普(特朗普)派与挺普派、建制派与反(非)建制派间围绕美国的政治权力、内外政策上的话语权展开的斗争,是倒(反)普派的倒(反)普行动、建制派对反建制派的反扑。可以说,这是当前俄美关系吵得火热、直线下滑的主要推动力。

2016年的第45届美国总统选举过程,从共和党、民主党党内候选人推选到两党候选人角逐总统宝座,始终贯穿着建制派与反建制派之争。这一届选举无论是作为建制派的希拉里、还是被贴上反建制派标签的特朗普,是美国历史上社会评价最差的两位总统候选人。竞选过程中,双方相互倾轧、刁难、抹黑、谩骂、诋毁,可以说丑态百出,结下了深深的“梁子”,再无握手言和的余地。特朗普因“录音门”“税单门”以及口无遮拦的作风而失去越来越多选民的好感。这位裹挟着一系列丑闻和质疑的地产大亨,依然一路杀到最后关头。“特朗普现象”意味着美国政治精英的堕落,也是对美国精英政治的反叛。

许多美国民众调侃本届总统选举是“在两个烂苹果中选出一个不太烂的苹果”。在共和党内部也不受待见,大佬们把特朗普作为本党候选人推出完全是迫于选情作出的无奈之举。上届总统奥巴马临下台前,为特朗普重重摆上一刀,以涉嫌干预美国总统选举为名,驱逐俄外交官,制裁俄安全情报机构与相应官员,为新政府上台后改善美俄关系设置障碍。本身就先天不足、社会基础有限,缺乏政治经验、脾气火爆的特朗普上台后,又到处开火、四处树敌,得罪主流媒体、得罪科学界、得罪穆斯林…,敌人是越来越多,朋友是越来越少。

而奥巴马留下的政治遗产–“通俄门”“干选门”是对手们质疑特朗普当选总统合法性、打击特朗普的最好突破口、“把柄”与“口实”。至于真相究竟如何,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对此,普京一针见血地指出,正是美国的政治“内讧”严重影响了俄美关系。

五、俄美关系短期内改善无望


主要依据:

一是有能力改变对俄关系的当权派权威受到挑战。特朗普当初强势上场的态势不再,渐呈颓势:政令一再受阻,难以施行,甚至不得不朝令夕改;时过半年,执政团队还没有配齐到位,内部调门不一、协调不畅、问题频出,众叛亲离;当政伊始,四处出击,内外交困。总统权威大打折扣。

二是美国国会为当局改善对俄关系戴上“紧箍”。美国会扩大对俄制裁法案为改善对俄关系提高了门槛。它规定,总统在作出包括解除对俄制裁或归还被查封外交财产等涉及美对俄外交政策“重大改变”的决定时,均需向国会提交报告,国会有权否决总统的决定。

三是当局在对俄关系上开始退让。特朗普总统与蒂勒森国务卿是美国政府中对普京抱有好感、极力主张改变美俄关系现状的少有实权人物,在对俄问题上迫于压力不得不收回之前的态度,开始谨言慎行。

四是美国内反俄势力强大。特朗普团队核心成员不乏认为俄是苏联的延续、视俄为军事安全主要威胁、主张继续对其遏制打压之人。美国会两院中两党在反俄议题上调门往往高度一致,高票通过对俄制裁新法案即为证明。美军界、情报界与媒体也是反俄的重要社会基础与力量。

五是牵制俄美关系是当前反(倒)特朗普斗争的重要组成部分。当前的俄美关系更多地是为美国政治斗争所困,只要特朗普依然掌权,这种斗争就不会停止。按俄外交部的说法,俄美关系已经成为美国内政治斗争的“人质”。

但俄美依然会在一些重大国际、地区与双边关系问题上保持接触,展开对话与合作。这是实现与满足各自战略、安全利益的需要。尽管这次没有实现正式会晤,终归还是发了一个联合声明,双方同意,叙利亚冲突“没有军事解决方案”,而必须依照联合国安理会第2254号决议,在日内瓦进程框架内制定“最终政治解决方案”。

两人敦促叙利亚各方积极参与日内瓦进程,认为,为实现政治解决叙利亚问题,必须完全履行第2254号决议,在叙利亚实行宪法改革,在联合国监督下举行自由、公正、透明的选举,全部符合条件的叙利亚人都能参加。

双方还确认,必须在叙利亚击败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在取得最终胜利之前保持军事沟通渠道,从而确保在叙利亚执行任务的俄罗斯和美国军人的安全,同时帮助降低双方各自伙伴武装之间发生冲突的可能性。

本文系华语智库专家学者 朱长生 专稿,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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