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叙利亚战场走出来的最牛俄将军,普京亲自为他颁奖

朱长生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欧亚所研究员

亚历山大·弗拉基米洛维奇·德沃尔尼科夫上将近两年多来在俄罗斯备受瞩目。刚刚在全军的会议上,受到俄武装力量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大将的点名表扬,之所以成为俄军知名的将领,不仅如此,还因为他是首任俄军驻叙利亚部队集群司令、他显赫的战功。

2015年9月,出人意料地在俄中部军区参谋长的位置上,“跨界(行)”出任俄罗斯驻叙利亚部队首任指挥官,作为陆军将领,指挥主要由俄空天军遂行的在叙利亚打击恐怖主义的军事行动。不到半年(2016年3月17日),因其出色指挥与骄人战绩,被普京总统授予俄最高荣誉——“俄联邦英雄”称号及其金星勋章。不到10个月,出任俄反恐前线——南部军区代司令,2个月后,普京一纸任命,旋即去“代”转“正”。

俄国防部长郑重向全军指挥员介绍他,专程赶往南部军区驻地,向机关介绍他,给足面子。亚·弗·德沃尔尼科夫,在俄军芸芸众将中脱颖而出,成为当下俄全军上下、乃至整个俄罗斯备受瞩目的名星将军,俨然新一代名将。

一、“临危”受命


在叙利亚打击俄法律禁止的“伊斯兰国”与“努斯拉阵线”国际恐怖组织行动,是俄近二、三十年来首次在中东地区用兵,也是继出兵阿富汗后,俄最大一次境外反恐作战行动。越境反恐行动,是在乌克兰危机以来,俄罗斯遭受西方政治封锁、经济制裁双重打压、俄与西方关系降至冷战后最低点、俄经济困难重重的背景下展开的,俄急需对外重整形象、摆脱困局;对内,提振信心、鼓舞士气。

对此次作战行动,俄罗斯比较看重,只能打好,不能有所闪失,因此,一线指挥官的选择是决定行动成败的关键因素之一。俄空天军作为刚刚由原空军与航天兵合并而成不足两个月的新军种,由其担当主要打击行动,但一线指挥员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在空天军选,而是时任俄中部军区参谋长的德沃尔尼科夫被委以重任。

上任后,德沃尔尼科夫果然不辱使命与重托,前线捷报频传,一扫苏联解体以来俄军展示给世人的战法陈旧、装备落后、士气低落、无战斗力可言的负面形象。普京大喜,绍伊古高兴,于是乎,授予荣誉称号、提拔一类好事纷至沓来,“砸”到德沃尔尼科夫头上。

 

二、出任南部军区代司令


2016年7月1日,俄国防部长绍伊古在主持俄武装力量领导人视频会议时,宣布德沃尔尼科夫上将代行南部军区司令职责。绍伊古称其是有经验的领导者与真正的职业军人,“批准德沃尔尼科夫上将履行南部军区司令的职责,大家对他十分熟悉。他是一位能打仗的将军、有经验的领导、职业军人。希望亚历山大·弗拉基米洛维奇在更高更重大的岗位上取得新的成绩。”

德沃尔尼科夫在出任南部军区代司令二个多月的时间里,作风十分务实,走基层以尽快熟悉新岗位,先后跑遍了克里米亚、阿布哈兹、罗斯托夫、伏尔加格勒和阿斯特拉罕州、以及北高加索地区的部队。此外,还同俄罗斯南部地区的领导人进行了工作会晤。很快便成为名副其实的南部军区司令,以熟知地区事务的角色,推动解决困扰俄罗斯西南战略方向最大问题,加强部队战备。

三、正式就任南部军区司令


2016年9月20日,俄总统普京签署命令,正式任命德沃尔尼科夫上将为南部军区司令。今年1月19日,俄国防部长绍伊古专程到赶到南部军区,向军区机关郑重介绍了德沃尔尼科夫上将,强调了他在领导俄军部队在叙利亚作战上取得的功绩,“在这一复杂的工作地区,他证明了自己是一位具有广阔作战思维、能够有效完成受领任务的军事首长。”

因出色地领导打击国际恐怖主义的行动,德沃尔尼科夫上将被授予俄联邦英雄称号。绍伊古表示相信,德沃尔尼科夫上将在军中被人熟知(他从当排长起一步步走到军区司令岗位),在新的岗位上,也能够展现出其作为真正的职业军人的素质与能力来,希望德沃尔尼科夫上将及其全体官兵在为祖国服役过程中取得更大成绩。在隆重庄严的气氛中,俄国防部长绍伊古大将向德沃尔尼科夫上将颁授了南部军区司令旗。

南部军区覆盖反恐斗争形势严峻的北高加索地区,辖区靠近中东,与乌克兰东南部相接,处于俄罗斯反恐的前线,形势复杂,地位重要。其部队部署在克里米亚和北高加索、俄罗斯驻阿布哈兹、南奥塞梯和亚美尼亚的军事基地。俄罗斯海军的黑海舰队和里海区舰队归属南部军区。即南部军区部队承担着南、北高加索地区的防务任务。近年来,俄国防部对这一军区的建设十分重视,为其增建部队,更新武器装备,提升战斗力,投入巨大。

今年1月25日,绍伊古主持召开俄国防部部务会,一个重要议题就是,讨论2016年至2020年俄南部军区工作计划落实情况。绍伊古在会上表示,由于北高加索地区恐怖主义活动与乌克兰东南部的形势,必须加强南部军区的建设。把德沃尔尼科夫放在南部军区任主官,足见,俄国防部对其的信任与器重。

四、俄国防部的眼识获媒体高度肯定


俄罗斯媒体评价,南部军区司令是一个责任重大而难以胜任的职务,只有具有丰富指挥和作战经验、深得国家领导人信任、能力超强的军事领导人才可能胜任这一岗位,德沃尔尼科夫就是这样的人——一位具有宝贵的、在叙利亚指挥部队在复杂现代环境下作战经验的军事首长、俄军中经验丰富的指挥员。他从2015年9月起,领导俄联邦武装力量驻叙利亚集群,在叙利亚作战行动期间,展现出职业能力和对祖国的忠诚。

在其指挥下,俄军取得了打击恐怖分子的显著成绩。南部军区因其地理位置接近中东地区,环境十分复杂。任命能打仗的将军和有经验的指挥员担任南部军区司令是极为重要的一个步骤。

德沃尔尼科夫清楚,如何有效开展保障国家安全的工作。以绍伊古为首的俄国防部没有停止优化俄军指挥人员队伍的工作。国防部高层领导这项决定是专业的,不仅展示了内行专业的素质,而且也表明其对俄联邦国家安全问题的态度是严肃的、认真负责的。对德沃尔尼科夫本人而言,表明其已经跻身最重要和最有前途的俄罗斯军事首长行列。

五、丰富多彩的军旅经历


亚·弗·德沃尔尼科夫1961年8月22日出生于滨海边疆区乌苏里斯克市。1978年毕业于乌苏里斯克苏沃洛夫军事学校并考入俄联邦最高苏维埃莫斯科高等合成指挥学校,1982年毕业后分配到远东军区服役,先后担任排长、连长、营参谋长。1991年从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后,分配到西部军队集群任副营长。

从1991年到1994年,任驻柏林第6近卫独立摩步旅第154独立摩步营营长。从1995年至2000年,到莫斯科军区任摩步团参谋长、副团长。从2000年至2003年,在北高加索军区服役,任摩步师参谋长,随后出任师长。2005年毕业于俄联邦武装力量总参军事学院,被任命为西伯利亚军区第36集团军副司令,后担任集团军参谋长。

2008年开始到2010年,担任远东军区第5集团军司令。2011年1月至2012年4月,担任东部军区副司令。从2012年4月起,出任中部军区参谋长兼第一副司令。2012年11月9日至12月24日,任中部军区代司令。2012年12月24日起任中部军区参谋长兼第一副司令。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任俄联邦武装力量驻叙利亚集群司令。2016年3月17日,俄罗斯总统普京授予其俄联邦英雄金星奖章。是多枚苏联、俄罗斯奖勋章的获得者。

六、军队建设理念主张


德沃尔尼科夫不喜抛头露面,很少接受媒体采访,公开发表见解。从俄媒体两次采访(一次是2016年3月获俄联邦英雄称号时,接受《俄罗斯报》采访;一次是2017年3月12日,俄《红星报》记者对其进行的访谈)和有限的报道中,可以梳理出其有关军队建设的一些理论主张。

一是格外看重军事训练。主张训练优先,把军事训练摆在军区各项建设的突出位置。德沃尔尼科夫是2016年6月底7月初开始接手俄南部军区工作的。2016年俄南部军区作战训练活动安排得十分饱满,共组织了2000多次战术演习和集训、120多次首长参谋部演练与演习和约180次部队突击战备检查,从结果看,各部队战备准备充分、训练有素。

军区部队还顺利通过了一次大考——“高加索—2016”战略首长参谋部演习,实战行动同时在陆地、空中靶场以及黑海与里海水域进行,演习的高潮阶段出动了12500多名军人,多达60架飞机与直升要,约400部(件)武器装备,包括90辆坦克、15艘舰船。

二是重视训练手段创新。不仅看重军事训练的数量增速,而且看重质量提升。在军事训练过程中,德沃尔尼科夫积极倡导推行训练体系创新,认为“军事训练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过程。当然,训练的组织是有基本原则的,但也要推进创新。”

在德沃尔尼科夫支持下,当前,俄南部军区部队在推广使用模块化训练系统的同时,也在创新训练方法。每周一个分队,不安排任何公差勤务与日夜值班,全员到训练场参加实践作业(射击、驾驶、操练战术任务),另一个分队利用营区训练设施和模拟器进行训练;第三个分队在教室上课,掌握理论课程。周末各分队变换训练场地。

这样,每名军人每月有两周时间在工作日履行勤务,而有整整一周昼夜在训练场度过。并且要求有不低于50%的射击训练与战车驾驶作业安排在夜间进行。利用这种体制,分队中的每名军人不仅可全面掌握军事训练理论课程,而且可全面掌握军事训练实践课程。

三是重视作战经验的战斗力转化。强调作战经验对军事训练的指导性作用,理念现代、超前,接受新事物快。德沃尔尼科夫本人是俄在叙利亚军事行动的首任指挥官,有直接指挥境外反恐作战行动的经验积累、切身体会与感受,因此竭力在军区部队作战训练中推行现代条件下的作战经验,特别是叙利亚反恐作战行动的有益经验。

一个典型的事例就是,在代理南部军区司令期间,亲自组织指挥了“高加索-2016”战略首长参谋部演习。演习过程中,他在一些参演的陆军部队中推行所谓的坦克旋转木马(втак называемой танковой карусели),即在坦克、装甲车、汽车上安装露出伪装的高射炮,可旋转对假想敌实施持续火力打击(类似于中东恐怖组织在皮卡车上装机枪、高射炮作战的战术)。

这一战术动作效率很高。四是重视“青少年军”的建设。“青少年军”是由俄联邦国防部长绍伊古2016年初倡议发起的一项全俄军事爱国主义运动,一年来,这一运动在俄全国各地蓬勃兴起、发展壮大。德沃尔尼科夫对此项运动极为赞赏,把“‘青少年军’视为当之无愧的接班人”、军队的“后备力量”,积极支持俄南部军区同这一军事爱国主义运动密切合作,帮助其在军区辖区内创立发展,参与共同开展工作。

德沃尔尼科夫认为,青少年应该了解自己国家的军队、尊重军队,以俄罗斯武装力量与俄罗斯本身为傲。部队过去、现在、将来也必将有一个传帮带的传统,就是老兵和有经验的兵帮助新兵。南部军区与该运动很大程度上就根据这一原则共同开展工作。在德沃尔尼科夫的支持下,军区辖区内的塞瓦斯托波尔、库班、伏尔加格勒和罗斯托夫州都建立起了强大的“青少年军”,并积极开展工作,其他地区“青少年军”也都十分活跃。

七、个人风格特点


从俄媒有限的披露材料中,可以看出,德沃尔尼科夫是这样一种人:

一是胸有乾坤。一个接受普京颁奖时的小举动可以折射视出德沃尔尼科夫的人格与人品,他是位有功而不自傲、视国家荣誉、利益为上有大局观的将领。

2016年3月,当时,他作为领导俄罗斯在叙利亚军事行动的首长,从俄联邦总统普京手中接过一枚俄罗邦英雄金星勋章。德瓦尔尼科夫自己也同样地双手递给总统一张照片,“它胜过其他一切东西”,讲述了叙利亚人民对俄罗斯的感谢之情。照片上,从空中看,是叙利亚一处房屋屋顶,上写:“ 早安,俄罗斯!您好!您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的兄弟!谢谢您!”这对普京而言,是最好不过的礼物,对俄罗斯这个国家是出兵叙利亚最大的褒奖。

二是低调内敛。行事为人低调,不事张扬。在出任南部军区司令前,鲜为人知,媒体也较少关注,正如俄媒体所评价的,他不是 “公众人物”,很少抛头露面。“直到不久前,这个名字还较少为军界之外的人所知。能打仗的军官认为隐身暗处可能更好,宁愿呆在‘影子’里”。“他讨厌,像所谓的名人那样,夸夸其谈,毫无意义地在媒体前曝光”。

三是有担当。敢于直面问题,勇于担当责任。俄罗斯在叙利亚反恐作战行动开始后,从上至普京总统、梅德韦杰夫总理、拉夫罗夫外长,下至俄总参作战总局长,都一再、也一直表示,只进行空中打击,不派陆军部队发起地面打击行动。在德沃尔尼科夫之前,俄从未有官员人敢于承认有空天军之外的部队在叙利亚作战。

德沃尔尼科夫出战叙利亚之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为外界所知。只是到了2016年3月,德沃尔尼科夫在接受普京总统的俄联邦英雄金星勋仪式上,才暴露在俄公众面前。事后,在接受《俄罗斯报》记者采访时,首次公开承认,不仅空中、而且地面作战也在进行,这与之前的公开报道刚刚相反,“俄罗斯特种部队实际上参加了在叙利亚的作战行动,他们为执行预先侦察目标的任务,为俄空天军提供打击目标”;“俄罗斯的军事顾问也在叙利亚工作,从各个层面,包括战术层面,帮助叙利亚同行们制定打击恐怖分子的作战计划,以及掌握俄罗斯的军事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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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语智库专栏作者  |   朱长生

华语智库高级研究员、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欧亚社会发展研究所研究员

本文系华语智库专家学者 朱长生 专稿,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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