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神山脚下有块印度“飞地”?

最近一名据称与达赖私交甚好的法国藏学家克苏德·阿皮,在印度著名综合门户网雷迪夫网站发表了题为《西藏的印度人村落》一文,着实让从未与飞地有缘的中国人为之一震,惊讶于中国境内怎么会有一块“印度领土”?

文中宣称,印度在中国西藏阿里地区,距离神山冈仁波齐不远的门士乡有块包括5个村庄的“飞地”,这块“飞地”传统上是“印度领土”,而且从未正式解决归属问题,印度对此仍有声索主张的权力。该文在网上刊发后,立即吸引了印度一些人的注意,纷纷加入能否使这块所谓“飞地”失而复得,或者在边境问题上能对中国要挟一把的讨论和恶炒之中。

印度前外交官、中国问题专家斯托布丹甚至在印度《国防研究和分析所》官网上刊文,补充证实所谓拉达克政府1905年在门士收税以及1921、1958年印度人口普查中关于门士地区居民人口的数据。尽管如此,斯托布丹也坦率承认,印度收回这块土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政府还是应该在与中国进行边境谈判的过程中,重提这块土地的归属问题,以增加印方的谈判筹码。

中国西藏神山脚下有块印度“飞地”,这种荒谬论调虽然源自西方学者,活跃于印度少数反华人士,但目前并未被印度官方和主流媒体认同,而且对中方而言,这种谬论掀不起大浪,也根本不值一驳,但我们绝不能对此掉以轻心,必须高度警惕印度国内在某些涉藏问题上的复杂情感,特别是在边境问题上历来就比较平静的普兰地区生事惹事。

一是宗教情感。在普兰,有一座山峰被称作“神山之王”,它就是冈底斯山的主峰-冈仁波齐峰,冈仁波齐峰是印度教、佛教、西藏原生宗教苯教以及古耆那教认定的宗教圣地和“世界中心”。传说中印度教的三位主神当中法力最大、地位最高的湿婆神,就住在冈仁波齐。因此冈仁波齐被印度教认作世界中心,冈仁波齐峰是印度教圣地。

在印度,无论是印度教、佛教、还是耆那教信众,都以到圣山朝圣一次为终生梦想,这些信徒从印度国内跋山涉水来到冈仁波齐峰脚下朝拜,在玛旁雍错里沐浴已经成为宗教习惯。

笔者2014年曾到普兰,亲眼目睹了数十位男男女女的印度香客,在水温极低的玛旁雍错里长时间尽情沐浴的盛况,其虔诚岂非震撼一词所能表述。因此,普兰地区对于印度人,宛如耶路撒冷之于基督教、犹太教和伊斯兰教。目前,印度人口中的85%为印度教、佛教、耆那教徒,其信众接近11亿人,受中印边境地区喜马拉雅山脉的高原高寒环境、艰险难行的交通条件、人烟稀少的食宿保障能力和中印两国关系波动等多方面因素影响,目前每年能到神山圣湖朝圣的印度香客只有数千人,以2015年7000人次为例,相当于每个印度信众成为朝圣者的概率只有16万分之一,可见朝圣之不易。

正如曾到神山圣湖朝圣过的一位印度联邦院议员所言,“这不是简单的朝圣,而是几世梦想成真,是人生最高理想的实现”。神山脚下有印度“飞地”的传闻,无疑将刺激某些戴着有色眼镜看中国的朝圣者,在朝圣神山,沐浴圣湖之余,光顾“飞地”留下印度的“足迹”,神山脚下、圣湖湖边也许将不在安逸,可能出现一些不和谐的杂音。

二是历史情结。普兰及神山圣湖地区历史上一直归中国所有,“飞地”如何产生的呢?这与印方的历史情结有关。克劳德·阿皮的西藏有印度“飞地”论的历史依据是门士地区曾经属于拉达克王国,之后随着拉达克并入克什米尔,属大英帝国所有,印度摆脱英国独立后,门士这块“飞地”遂成“印度领土”。

据在英国1966年出版,由蓝姆所著的《中印边境》一书中所述,“拉达克在西藏西部境内保持一小块飞地,即玛那萨罗瓦湖(玛旁雍错)地区门士村附近的一小块领土的控制权。拉达克曾保证要从这里得来的税收用来支持同开拉斯圣山(冈仁波齐)有关的敬神功德”。可见印度脱离英国殖民统治后,不仅继承了英帝国侵占的土邦,还继承了英同周边国家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和英国殖民者的蛮横与狂妄,有着强烈的历史继承主义和民族主义情绪。

我们姑且不论英印所述关于门士地区这段历史的真实性,单就从1954年4月29日,中印两国政府在北京签订的《关于中国西藏地方和印度政府之间的通商和交通协定》来看,对中方而言,该协定清除了过去英国侵略中国西藏过程中遗留下来的痕迹,废除了印度在中国西藏地区包括驻军、电话、电报、驿站、印度侨民的治外法权等所有特权。

对印方而言,该协定的签订标志着“新德里全面放弃了印度从英国继承下来的所有领土主权和优惠待遇”。1955年5月,尼赫鲁在印度议会也公开承认:印度接受这一协定就放弃了英国在西藏的帝国主义遗产。因此,不存在《西藏的印度人村落》一文所说的门士地区归属问题,拿有利于自己的数百年前的陈年老账说事,对与己不利的史实充耳不闻,这是一些印度反华人士在中印边境和涉藏问题上的一贯伎俩和做法。

三是扩张欲望。印度是个领土扩张欲极强的国家,自独立建国以来,对巴基斯坦,先后三次发动印巴战争,肢解巴基斯坦并占领了克什米尔五分之三以上的土地;对锡金,先是强迫其为印度的保护国,后直接出兵强行将锡金吞并为其第二十二个邦;对中国,印度顽固坚持“占领即占有”的领土扩张政策,对我领土的蚕食活动一直没有停止过。

从去年印度公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制造洞朗危机的手法看,对于所谓门士“飞地”今后是否成为印度在中印边境问题谈判上一个新的筹码,笔者认为有一定的可能性。以神山圣湖为代表的普兰地区,从地理位置上讲,是我最接近印度首都新德里的地方,直线距离仅350多公里。

因此,无论是出于宗教情感、历史情结,还是安全担忧,包括神山、圣湖在内的普兰地区历来是一些印度政客梦寐以求的,印度媒体和智库的门士“飞地”论无疑将助长这一非分之想,给未来中印边境谈判增加新的变数。

– END –

 

华语智库专栏作者  |  裴永康

本文系华语智库专家学者 hyhd 专稿,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还没看够?扫描识别上方二维码,或在微信公众号中搜索「华语智库」或「huayujunshi」,即可获得华语智库每日最新内容推送、参与互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