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华人辛酸泪一把 家乡情满腔

今年6月,是首批华人到达古巴170周年。古巴华人社区从5月30日开始,在一周的时间里,举办一系列活动,包括艺术展、研讨会,以及太极拳和中国武术表演等,纪念华侨史上这个难忘的日子。

 

“契约华工”的苦难


1847年6月3日,从厦门启航的“奥肯德”号双桅帆船,载着206名“契约华工”,经过130多天的海上颠簸,抵达哈瓦那港,由此翻开了中国人在古巴的移民史。

这批像“猪仔”一样被贩卖到海外的中国人,是作为“契约华工”,被骗卖到古巴的。这些人在当地被称作“coolie”,即“苦力”的中国劳工,上岛后又被辗转卖到古巴各地,在西班牙殖民者的甘蔗园和糖厂做苦工。他们不仅要遭受白人庄园主和糖厂老板的欺压,还要遭受黑人工头的皮鞭,过着奴隶一般的非人生活。在他们之后,又有一些中国劳工陆续被卖到古巴。低劣的生活条件,不适应的气候,难以承受的超负荷劳动,使得这些来自半球的中国劳工贫病交加,很难生存。

“契约华工”成为自由人


华工的契约期限是8年,随着时间的推移,古巴岛上的契约华工陆续期满赎回了自由身,从“猪仔”、“苦力”变成了可以自由择业并且具有一定经济能力的小商小贩。1870年,由于中国侨民在古巴独立战争中的表现,古巴政府废除了所有华工的契约,使他们都恢复了自由。

19世纪末,旅居加利福尼亚的华侨由于不满美国的种族歧视,陆续来到古巴,他们和已经获得自由的“契约华工”,以及随后到来的中国自由移民,使得在古巴的华侨人数大增,古巴首都哈瓦那市中心的“中国城”成为美洲最大的华人区之一,最多时达到十四五万人,纵横40多条街道。20世纪上半期,古巴华侨华人遍布300多个城镇,华人商店、餐馆、工厂、农场等,在全岛有数千家。

古巴有了华人学校、华人银行,哈瓦那有3家中文报纸,有好几家电影院,只放中国电影。华区还有专为华人服务的诊所和养老院。1893年华区社团组织还在哈瓦那购买了墓地,命名为“中华总义山”,用于安葬故去老侨。据说,去世的老侨在安葬时头都朝向东方,向着他们日夜思念的祖国。

随着时间的推移,华侨华人都越来深地融入了古巴社会。他们都有西班牙文名字,与白人、黑人同居、结婚,生下大量混血儿。随着岁月的流逝,老侨逐渐去世,又在多年里没有新的中国移民到来,因此在古巴的华侨数量越来越少,更多的都是华裔。据说,现在在古巴的华侨人数不到100人,经过几代繁衍,目前华裔人数达到11万多人。

长期以来,古巴华人在努力学习和吸取所在国文化的同时,也在不断传扬中华文化。他们以言传身教,潜移默化的方式,让中华文化在古巴发扬光大,对古巴人的思想、道德、饮食、宗教、医药、文化艺术和生活习俗产生了深刻影响。

 

华人的荣耀与辛酸


19世纪末,古巴发生了两次独立战争,华侨华人积极参与,涌现了许多战斗英雄和可歌可泣的事迹。在距哈瓦那海滨大道不远的街心花园里,伫立着一块高8米,粗2米米的黑色大理石纪念碑,上面刻着古巴独立战争时期的将军贡萨洛·盖萨达赞扬华人的一句话:”在古巴争取独立的战争中,没有一个华人是逃兵,没有一个华人是叛徒。”每逢中国年节,当地华人华侨经常去那里祭奠牺牲的先烈,中国代表团访问古巴,也常常去纪念碑前献上鲜花,拜谒这些在异国捐躯的先贤们。

在20世纪50年代,菲德尔·卡斯特罗领导古巴人民进行反对独裁政权的游击斗争,又有不少华人加入革命的队伍,涌现了以崔、蔡、邵黄三位华裔将军为代表的大批革命者。

古巴华侨具有很强的家国观念。他们基本上都是经营中小生意。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群体,却在抗战初期专门派人把募捐筹集的一万美元送回国内,送到前线抗日部队手上。其后八年抗战中,他们又众志成城,捐款总数竟达240万美元之多。他们日以继夜辛勤劳作,所赚到的一点血汗钱,总是竭尽所能寄回家乡,赡养父母妻儿、接济穷苦亲友,支援国家建设。

1968年,老华侨最后一批店铺摊点被收归国有,只能靠微薄退休金苦度余生。他们连自身也难保,却仍然坚持将仅有的一点积蓄寄回家乡,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经历了19世纪中叶的兴盛时期后,由于老华侨逐渐消失,又没有新的中国移民到来,古巴华人区规模日渐式微,人数越来越少。古巴革命胜利后,经过土改和国有化,经营生意的华人华侨也都成了国家职工。

半个多世纪以来,由于美国制裁和封锁,以及90年代初苏联解体造成的冲击,古巴经济一直发展很慢,甚至长期陷入危机,老百姓一直生活在贫困中。华人由于没有外来经济支持,比一般古巴人生活更加困难,笔者在1990年代后期曾经在古巴当过记者,亲眼见到华区衰落破败,华人在极端贫困中苦苦挣扎的艰难情景,一方面为这些身处异国的同胞所受的苦难感到心痛和同情,同时也为他们无论在怎样困难的情况下,仍然心系祖国,努力保留和传承中华文化的精神和行动而深深感动。

 

可以期盼的前景

令人欣慰的是,古巴华人区境况近年来正在逐步改善。在中古两国政府的支持下,华区的面貌有所改观,由于条件困难已经停刊5年的《光华报》最近已经重新印刷出版。这份唯一的中文报纸,一直是古巴华侨华人了解世界和中国大事的窗口,为联系华人华侨,传播中华文化作出了不小的贡献。

上世纪90年代后期由中国政府出资兴建的“华人街”牌楼气派而壮观,牌楼后面是“广东餐馆”、“东坡楼”和“天坛饭店”等中餐馆。90年代从上海移民来的陶琦开设的中餐馆“天坛饭店”生意兴隆,人气很旺。她的酷爱中华武术的华裔丈夫李荣富在邻街开设的“古巴武术馆”已有8000多学员。

古巴正在进行发展模式的更新,私人经济开始有了新的发展空间。随着经济形势的好转和经营环境的变化,这个美丽的加勒比岛国将会成为包括中国人在内的游客和外来移民所向往的目的地,哈瓦那的华人区将会再现繁荣,前景乐观。

本文系华语智库专家学者 孙光英 专稿,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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