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说的是世事无常。日本也不例外。二战后,以1990年为界,日本经济前后三十年就呈现两种绝然不同的景象,如天壤之别。

“黄金时代”与“失去的三十年”

1960年至1990年,这前三十年的“高度经济成长”被称为“黄金时代”,尼康相机、索尼随身听、本田摩托......“MADE IN JAPAN”畅销全球,“泡沫经济”时期更是“遍地黄金”,大幅升值的日元几乎要把美国“买下来”。

如今,经济评论家加谷珪一竟然认为“日本已经不再是‘经济大国’”(10月12日《NEWSWEEK Japan》),《日本人“大家都穷”》(10月22日,《PRESIDENT Online》),甚至有人说“日本=贫困”(《东洋经济》10月24日)。虽然这些都是过激的批评言辞,但日本经济从发展的顶峰上跌落下来,陷入被称为“失去的30年”状态却是不争的事实。

GDP(国内生产总值),是最主要的经济指标,1968年至2009年,日本一直仅次于美国位居世界第二。但自1990年以来,日本的GDP却停留在5万亿美元上下,可以说是原地踏步。不仅如此,2010年被中国超越,退居第三位。

作为衡量国家富裕程度的标准,一般使用显示国家经济能力和民众生活水平的“人均GDP”这一概念。在这方面,日本在2000年曾上升到世界第二,可是到了2021年,日本排名居然退居第28位。

还有一个比较国家经济状况的指标,叫做“人均购买力平价GDP”。在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公布的2021年国别排行榜上,日本排名第36位。美国排在第9位,德国排在第20位,与其他发达国家相比,日本处于下位。

据日本媒体报道:OECD(经合发展组织)的资料表明,如果以1995年的工资为100,2021年美国为240.6%,英国为221.0%,加拿大为202.8%,法国为173.1%,德国”为168.2%,意大利为166.5%。日本则为96.9%,在33个OECD成员国中排名最后,停滞状况突出,并且,这一排名自1998年以后一直没有变化。在世界主要国家当中,日本成为唯一薪金降低的国家。

在经济上,不能不说日本是今非昔比了。

日本经济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日本如此“由兴到衰”,除了美国的长期打压等外部因素,主要问题还在日本内部。

第一是收入减少。

据日本厚生劳动省调查,20世纪80年代,日本人的工资平均增长4.2%左右。“泡沫经济”崩溃后,大幅降低了增长率,平均为1.7%左右,从1990年代后期起,工资开始下降,出现二战后从未有过的事态。京都大学教授藤井聪在《消费税减税日本复活论》一书中说,按日元计算,以入职第一年的年收入做比较,瑞士在800万以上,美国在630万以上,德国在530万以上,挪威在450万以上,新加坡和韩国为300万左右,日本为262万。

民众的收入不增加反而减少,首先会降低国民的生活水平,削弱购买能力,减少消费,其结果是抑制经济社会的发展。

第二是消费税率过高

日本从1989年开始实行消费税制,当初的税率为3%,1997年提升至5%,2014年又提升至8%,2019年提升至目前的10%。

前出京都大学教授藤井聪认为,“日本经济低迷的原因是‘消费税’”。他的分析是:经济是以消费作为发展起爆剂的。因为有消费,所以有投资,企业经营上也会有资金周转,制造商和物流业者也会运作起来,劳务费也会增加。这正如人、虫、鱼、树、森林都得益于太阳一样,劳动者和企业都受益于消费,“消费税增加即意味着消费减少”,最终会影响经济的发展。

第三是劳务派遣自由化。

日本的劳务派遣制度始于1985年,1999年实行大幅度改革,基本上实行自由化。到20013年派遣劳动者数量占据总就业人数的36.7%,就是说,二者之比超过2:1。

这种劳务制度为企业经营者带来的好处是节约成本,增加利润。然而,它破坏了“日本式经营模式”,特别是其中的“终身雇佣(就业)”。由此产生的负面影响远远大于上述经济效益。因为它扼杀了员工的“爱社精神”、劳动热情和创新能力,增添了精神压力和不安心理等。这不能不损伤经济的活力与潜能。

结束语

经济虽然长期处于停滞状态,但是“瘦死骆驼比马大”,日本依然拥有不可小觑的国力。除了世界第三的GDP536.8万亿日元(2021年,下同),日本的海外资产总额达到1250万亿,海外净资产411万亿,海外直接投资总额838万亿及其净收入12.4万亿,企业的内部留存668万亿(2020年)。

正是这种财力给了日本在国内外惹是生非的底气。
作者:张可喜(华语智库高级研究员,新华社世界研究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