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9月29日中日实现邦交正常化,至今50周年。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

  • 1972年至上个世纪90年代为“蜜月期”,两国交往良好,双方人员来往密切,各方面合作颇多;

  • 本世纪初至2014年,为“交恶期”,期间发生了众所周知的2010年“9.7”渔船事件,以及2012年“购岛”国有化事件,两国关系走向低谷,双边贸易额直线下降;

  • 2014年11月,两国高官在北京举行会谈并达成“四点”共识,双边关系开始转圜。2019年中国赴日旅游人数多达近千万,两国第三方合作项目达52个,合同额高达186亿美元。
但是,近年中日关系又发生变化,尤其是2020年以来出现前所未有的摩擦,致使双边关系日趋紧张。

 

一、日本挑衅中国领土主权动作不断
环境省组织利用卫星对钓鱼岛上动植物进行调查并制作成图册;石垣市议会先后三次通过更名、环境调查以及登岛立碑议案,并于今年1月31日市长中山义隆乘坐东海大学“望星丸”,进入钓鱼岛领海进行所谓的海洋调查活动;日本伪装渔船驶入钓鱼岛领海非法活动事件时有发生;此外,预定今年10月份,海上保安厅将引进美国MQ-9B“察打一体化”无人机用于争议海域海上执法。
二、日本违反声明原则插足台湾事务
今年,包括四名前防卫大臣在内的国会议员,多批次窜访台湾并与台湾地区领导人会面;派遣现役自卫官赴台湾任职;日本高官对台湾说三道四,声称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也是日美有事,还有将台湾称作“国家”,严重违反中日共同声明中明确的“一个中国”原则。
三、日本坚持排放核污水错误决定
中国政府通过外交部召见日本驻华大使,在联合国大会进行辩论等多种方式,明确表示坚决反对日本将福岛核电站现存陆上的137万吨核污水排放入海,但日本无视中国的立场和主张,继续作排放核污水入海的前期准备。此事并非仅仅涉及双边关系,事关全球海洋环境保护和人类身体健康,中日两国立场和意见严重分歧,形成对峙、对抗、对立的态势。
中日关系时好时坏,跌宕起伏究其原因至少有以下三个:
其一,美国因素在起作用
目前,日本实际受美国的操控,表面上是同盟国,其实双方根本不对称。日本必须唯美国马首是瞻,服从美国利益的需要,政治上几乎没有自主权,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经济上也受到美国金融政策的影响;军事上更不用说了,一切服从美国的需要。美国要日本在南海配合其实施航行自由计划,海上自卫队只能派出军舰参加日美军事演习或训练,威慑中国海洋安全。
美国将中国作为头号竞争对手,采取各种手段打压,日本尚需服从和配合美国遏制中国。中日关系时好时坏,跌宕起伏与美国对华政策的改变,采取全面打压不无关系。
其二,日本自身因素所致
日本学界自己也承认,从一百多年前明治维新开始,大和民族鄙视中华民族的观念一直没有得到彻底改变,而且愈演愈烈,发展到今天仇视和敌视。当下,日本对中国的有诸多看法和意见:
一是认为中国提升军力威胁日本
日本大肆鼓吹所谓的“中国威胁论”,理由是中国连续40年大幅度提高军费开支,军力猛然增加。舰机频繁进出第一岛链,海军由黄水走向蓝水,建造舰艇每年像下饺子一样,航空母舰猛增至三艘。
面对中国军费提高,军力增长,日本采取针锋相对的措施,也在大幅度增加军费,2023财年实际军费开支,将达到6.5万亿日元(约470亿美元),比上年暴增20%,首次突破6万亿大关。在未来5年内,日本计划将军费提高到十万亿日元,GDP占比增加到2%。以便引进和研发先进武器,建造先进舰艇,改造和建造航母,同时改革军事指挥体制机制,增强与中国抗衡的硬实力。
二是反对中国用实力改变现状
外务省公开声称,中国海警局执法船进入钓鱼岛领海实施常态化巡航执法是“入侵日本领海”。日本反对中国在南海的填海造岛军事化,并主张“断续线”内广大管辖范围的权益,认为这是侵犯他国海洋权益,敦促中国执行南海仲裁最终结果,否则要付出代价。日本还坚决反对大陆武力统一台湾,支持其加入WHO等国际组织。其实,日本是在贼喊捉贼,不打自招,用实力改变现状的正是日本自己。
三是反对中国建设海洋强国
中国最早2003年提出建设海洋强国战略方针,日本2007年出台“海洋基本法”提出海洋立国。中日两国的海洋战略形成竞争关系,发生碰撞。日本强烈抵制中国建设海洋强国的战略方针,公开批评中国推进海洋强国目的是要实现海洋霸权。积极配合美国并拉拢所谓志同道合的国家实施“印太”战略,与中国作为建设海洋强国一环的,推进“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进行对抗。尽管日本已经分享着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的红利,但它从政治的角度非但不会加入其中,而且还会加大反对的力度。
其三,社会规律在起作用
日本政治靠美国,经济靠中国,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即使日本想改变也无法改变的现状。这意味着日本不听美国摆布不行,尽管美国非常霸道,只顾自己的利益,不顾盟友的死活。日本在加强日美同盟的同时,尚需发展经济,求生存谋发展振兴经济离不开中国,离不开中国这个大市场,如果中日闹掰了,没有好结果。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执政时与中国关系闹得很僵,2006年安倍晋三一上台首访中国,旨在缓和两国关系,加强合作,发展经济。2016年,安倍首相在调整好日美关系之后,致力于改善中日关系。
实践证明,日本必须在中美两个大国之间寻找平衡,而且要游刃有余。诚然,每个阶段的重心不一样,日本表面上必须听美国的话,必须高喊加强日美同盟,不敢得罪美国。美国打压中国日本必须紧跟,而且必须动真格的,其行为要让美国满意。此时,中日关系必然紧张,甚至恶化,中国想拉住日本也无济于事。从另一个角度讲,中日发生矛盾和分歧,也不存在把日本推给美国的问题。
中美关系好坏直接影响中日关系的走向,1972年2月美国总统尼克松访问中国,打破了20多年两国之间不正常的状态。时任日本首相的田中角荣认为时机已到,同年9月顶住种种压力访华,抢在美国前面与中国恢复邦交,结果被一脚踢下了台。日本在美国的操控下,即使希望改善中日关系,也必须小心谨慎。上个世纪70年为何中日会出现蜜月期,因为美苏冷战,美国要拉拢中国对抗前苏联。1991年苏联解体冷战结束,美国继续称霸世界,现在感到最大的威胁来自中国,采取高压手段全面打压中国。
从宏观上,也是从战略上,日本处于非常尴尬的境地,既要紧跟美国打压中国,又要依靠中国发展经济,必须缓和双边关系。连日本右翼也懂得,日本发展经济离不开中国,改善两国关系势在必行。民主党执政时有过深刻的教训,野田佳彦首相不听劝告,坚持购岛国有化,结果两国关系恶化,政府间联系几乎处于中断状态。野田首相非常着急,主动要求与中方沟通,便出现了厕所外交、走廊外交、邂逅外交等奇特现象。因此,我们在评估中日关系时,必须考虑到两个方面即日本所处的地位和国际环境,也要透视日本内在的本质。日本对中日关系呈现的两面性和摇摆性,有其主观的一面,更有其客观环境制约的双重因素。
综上,改善中日关系携手合作最大的困难在于,一是美国对日本的干扰和制约。二是中日双方互不信任,或曰信任度不高。三是日本右翼政客的干扰和日媒的负面宣传。中日合作的抓手在于增进互信,从相互交流,相互交往,相互交际开始。尤其是要从双方智库之间的学术交流寻找突破口,双方要从中日关系的大局出发,以及从亚太地区发展的长远观点看问题,而不是无休止的相互指责,相互埋怨。
作者:郁志荣(宁波大学东海战略研究院特聘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