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外媒报道,美国已加快向欧洲的北约基地部署更精确版本的主要核弹。美国官员于10月在布鲁塞尔举行的闭门会议上告诉北约盟国,原定于明年春天部署的升级版 B61-12 空投重力核弹现计划于今年 12 月抵达。

此举将涉及部署在欧洲多国核武库中老型核弹更换为新型核弹,以供美国及其盟国的轰炸机和战斗机使用。然而,在目前俄乌冲突的复杂背景下,美国的这一举动不仅将进一步加剧欧洲的紧张局势,而且还会让欧洲面临更大的核危机及核风险。那么,美国缘何还要加快在欧洲部署升级后的新型核弹?

劳埃德·奥斯汀在布鲁塞尔告诉北约盟国,《核态势评估报告》将维持华盛顿几十年来“故意模糊”的核声明政策。|奥利维尔·马蒂斯/美联社照片

意欲强化美国核威慑

近年来,美国一直致力于三位一体核武器的现代化升级改造。去年美国政府问责办公室发布了一份“三位一体”核力量报告。该报告称,美国国防部计划更换或现代化升级现有“三位一体”核力量平台(包括潜艇、洲际弹道导弹和轰炸机),以及多个核指挥、控制和通信系统。美国能源部计划对核基础设施进行现代化升级,延长使用寿命,并生产核弹头和核武器。

五角大楼认为,“核三位一体”是战略核威慑的重中之重,需要时刻保持优势,在技术上时刻领先于那些企图对美国和同盟造成伤害的对手。虽然核武库现代化经常会面临各种财政困难,但必须认识到,现代化改造是美国不能接受落后的一个领域。

因此,美国防部预算不断增加投入,以加快核武器现代化升级,其中升级B61是其现代化改造的重点项目。实际上,美国B61 核武器的现代化已经进行了多年,并计划安全、负责任地将旧核弹换成升级后的 B61-12版本是长期计划和预定的现代化工作的一部分。

3月初,美国空军负责战略威慑与核一体化的副参谋长道金斯,在美国空军学会战争研讨会上说,“美国升级核武器的紧迫感从未如此强烈。美国除了强大的威慑之外,没有其他答案。”

10月底,五角大楼对外公布了新《核态势评估报告》,该报告不仅明确否认了拜登总统就任时提出的“不会首先使用核武器”承诺,甚至还声称要使用核武器应对核攻击与非核战略攻击,大力发展并谋求前沿部署战术核武器。表明美核战略发生重大变化。

2022 年 10 月 13 日,北约秘书长延斯·斯托尔滕贝格和美国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在布鲁塞尔北约总部与北约国防部长合影留念。奥利维尔马蒂斯/美联社照片

借机加强对欧洲的控制

在欧洲部署核武器是美国全球核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冷战结束后,尽管美国调整核战略撤出部署在欧洲的大部分核武器,但仍保持一定数量规模。有关数据显示,目前,美国在德国、意大利、比利时、荷兰和土耳其等国的基地保留了约180枚B61-11战术核弹。

美国升级部署在欧洲的战术核武器,表面上是加强北约和盟友的防务,其实质在于进一步加强对欧洲的控制,进而强化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在欧洲防务中的核心作用。

拜登执政后,曾明确承诺过两项核武新政策,一是美国不会首先使用核武器;二是美国的核武器只能用于威慑与反击。也曾一度被认为是美国核武政策的一大进步,但却引起欧洲与北约盟友的忌惮和不安。

尤其是俄乌冲突爆发后,俄罗斯总统普京宣布,俄罗斯战略部队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将紧张局势提高到冷战以来的最高水平。这更加剧了欧洲和北约盟友的紧张和不安。在新近的北约防长会议上,15个北约盟国提出了对该联盟“绝不能屈服于普京的核讹诈”的担忧。

在美国看来,欧洲一直在谋求“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并推进建立欧洲自己的军队,而俄乌冲突导致欧洲更加依赖美国,美国便借机加强对欧洲的控制,实际上也遏制了这一进程。美国十分清楚,如果北约没有核武器做后盾,那么欧洲对美国的安全依赖将大打折扣。这不仅会影响美国在北约内部的主导地位,还会影响美国在全球范围发号施令的能力。

因此,加快向欧洲部署升级后的新型核弹便成了美国重要优先选项,并在2023财年国防预算中,美国防部为维护和升级核武库准备了300亿美元专项资金,包括升级在欧洲的核武器。与此同时,通过美国主导的北约“坚定正午”核演习,高调向外炫耀核威慑,以安抚盟友和增强欧洲安全的信心。

F-35A战斗机投放B61-12新型战术核弹。

助推核实战化增加欧洲的核风险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新《核态势评估报告》意欲加速核武器向实战化推进,并着重强调了美国与盟友之间的“核共享”战略。

重点是增加预算升级核武库。其中包括向欧洲部署升级后的B61-12新型核弹。据媒体报道,耗资 100 亿美元的B61-12 延寿计划由能源部管理,旨在取代部署在欧洲盟国的几个早期型号。新版本的B61-12设计还扩展了搭载平台,使美国和盟国的轰炸机和战斗机——包括 B-2 和 B-21 轰炸机以及 F-15、F-16、F-35 和旋风战斗机——都能够携带这种武器。升级后的B61-12的核弹头当量有300吨、5千吨、1万吨和5万吨,可以根据作战需要进行灵活调试选择。

步骤是加快向欧洲部署。按原计划美国预计在2023年在欧洲部署升级后的B61-12新型核弹。美空军于2021年10月在F-35A上进行了新型炸弹设计的飞行测试,并于2020年在F-15E上进行了认证。但是五角大楼2月报道它计划“在2023年1月之前完成B61-12和F-35A的核设计认证,之后(美国驻欧洲空军)将能够开始认证培训。”但由于俄乌冲突的影响,这一计划显然是提前了。

应用是降低使用核武器的门槛。新《核态势评估报告》强调,美国将“确保安全、可靠和有效的威慑”。特别是明确表示“核武器可以在非核冲突中使用”,大大降低了使用核武器的门槛。白宫新的核政策表明,美国不能仅依靠防御来保护自己和盟友。最终,如果有必要,美国将依靠其核武库。美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在新闻发布会上对记者说,“我们的核武器仍然是我们战略威慑的最终后盾。”

核武实战化反倒更增加欧洲核风险。美国持续不断地从技术上升级核武器,特别是经过技术升级的B61-12战术核弹,不仅使其更便于搭载、更加精准、更具杀伤力、更趋于实战化,而且也意味着行将打破欧洲核安全的平衡。特别是美国加快向欧洲部署升级后的新型战术核武器,似乎可以为欧洲提供一定程度的核威慑力,但其后果是容易将欧洲置于更危险的核风险中。

美国的此举一则是更有利于加强美国对欧洲的控制;再则是一旦欧洲出现实战化核危机,欧洲必将成为首先被打击的目标,这样一来,欧洲就会沦为美俄对抗的牺牲品,就如同当下的乌克兰。
作者:徐秉君(华语智库高级研究员、新华社瞭望智库军事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