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开局,俄罗斯形势喜人,去年国民生产总值增长3.6%,按购买力平价计算,俄成为欧洲第一大经济体,世界排名居5望4。二月份俄军一举拿下阿夫杰耶夫卡重要据点,宣称已掌握战场主动权。然而,四月份普京却说,俄罗斯正处在历史艰难时期,此话如泼人一头雾水,不禁要问,俄罗斯究竟艰难在何处?
从俄乌战争的角度看,当下俄罗斯的艰难之处在于,截止6月6日,乌克兰已获得12个国家(美国、德国、法国、立陶宛、拉脱维亚、瑞典、爱沙尼亚、波兰、芬兰、捷克、英国、荷兰)使用其援助的武器,攻击俄罗斯境内目标的许可,而且类似这样的国家后续还会增加。
人类社会,多以界为限,几乎无处不在,特别是在地缘政治范畴,更是以国界为标,明分你我,严格管控。由于先前俄乌军事冲突仅在乌克兰境内,虽然偶尔发生在俄罗斯境内,多是不宣而打,悄声偷袭,而当下美西方国家已经是公开的、群体性的,将战火引到俄罗斯国内,可以说,俄乌军事冲突出现根本性的质变。俄罗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将遭受来自何方、多大能量的枪炮打击?无从知晓。这样的冲突质变对俄罗斯安全的危害将是难以估量的,会给俄民众的心理带来极大的恐惧,或许会引发俄民众的反战情绪、反战浪潮。
“战斗民族”决不允许他国侵犯自己的国土,决不能容忍群体性的国家践踏自己国家的尊严。这将是对普京新的严峻挑战。按照他的思想、意志和风格,必将以牙还牙,血战到底。可是,客观地分析,事到如今,俄罗斯面临“三难”:
一是“打谁?难选”
打仗最重要的是先选准目标、定准靶心。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打美国?当然事半功倍,是“反霸权、倡多极”最有价值、最有效的打击目标。可是,距离太远,代价最大,直接交战,两个超级军事强国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上世纪60年代,美苏交恶引发的惊心动魄13天古巴导弹危机是前车之鉴,现实俄罗斯人不会重蹈覆辙。
打向乌提供武器者?距离最近,但多是北约成员国。而北约条约第5条规定,任何一个成员国受到武装攻击时,其他成员国将视此为对所有成员国的攻击 ,将采取一切必要行动予以支持和保护,也就意味着北约集体反击。从俄罗斯与北约的军事实力看,原是北强俄弱,最近芬兰和瑞典加入了北约,北约与俄罗斯的边界线延长一倍多(1300多公里),波罗的海已经成为北约的内海。普京早已认识到与北约交火弊大利小,曾称无意与北约开战。前天(6月5日),普京针对“俄罗斯想攻击北约”的传言,他敲着桌子说道,“是谁蠢得像这张桌子一样吗?谁想出了这些荒谬之言,胡说八道。”此话也可能是“言不能、而实则能”的战术之言,但还是透露出俄不愿轻易与北约开战的心态。
打其它小国或中立国?这些小小的国家不着俄、不惹俄,如果凭白无故受到俄罗斯“莫须有”的打击,这对俄在战场的态势没有半点好处,相反会招来全世界的义愤和谴责。俄罗斯不会干这桩傻事。
二是“怎么打?难定”
退一步讲,即使俄罗斯已经选准了打击目标,不外乎三种战法:一是采用“温水煮青蛙式”的常规武器打,这等于是开辟了第二、第三战场.....势必分散俄罗斯与乌克兰在主战场上的作战兵力,延长了“消耗战”的时间,这需要人力、财力合成的战力强大支撑。
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打,普京声称考虑向世界其他地区提供远程武器,打击向乌克兰提供武器、不友好国家的敏感目标。说白了,这也是找“代理人”打。
深层次分析,倘若美俄交战,恰似狮虎相咬,作为“代理人”的国家,背靠一国打击另一国家,无疑具有极大的危险性,可以说是卷入生死存亡之战。他们会不会接受“代理”?一个国家“代理”,还是几个国家“代理”?是非常不确定的事情。美西方国家纠集了几十个国家对付俄罗斯,是多国拱火一国,俄罗斯寻找一个国家肯定不够,如果是多国“代理”,是一国扶持多国,难度不言而喻。如此发展,战火将蔓延全世界,第三次世界大战不是普京所说“仅一步之遥”,而是真真正正地开始了。
三是爆发核大战。俄罗斯如果率先使用核武器,势必会遭到国际舆论的普遍反对。前不久针对俄罗斯多次提及可能使用核武器、反击美西方国家时,中国重新公示了5个拥核大国不使用核武的联合声明,5月23日中国与巴西关于乌克兰危机达成6点共识,其中有“反对使用大规模杀伤武器,特别是核武器和生化武器,尽一切可能防止核扩散,避免核危机”,这都间接劝告俄罗斯慎先动用核武。
如果俄罗斯率先使用核武,必将给美西方国家送上顺势使用核武开打的借口,俄罗斯将不得不承受、不可承受的核武打击,届时正如普京所说,没有俄罗斯了,还要这个世界干什么?
三是“什么时候打?难测”
争中赢得时间是最宝贵的取胜因素之一,时间就是生命。眼下正当俄军乘胜追击,准备攻下十分重要的哈尔科夫州时,美西方国家同意乌可以使用他们提供的武器打击俄国内目标,可以说是为减缓乌军的败势而推出的“损招”。实事求是地讲,俄罗斯真正有效应对俄乌军事冲突的质变,必须审时度势。
从现在开始,俄罗斯就要防范敌对方对自己国内的打击,每一个地区、每一个城镇、甚至每一个家庭,都要防患于未然,有效抵御外来袭击,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和损失,还应抓紧时间研判战场态势,发挥优势,扩大战果;还要认真研判国际局势,争取有几个国家协助参战,以打乱敌对方的部署,或牵制敌对方的火力,扩大全方位的战果,争取未来谈判桌上的主动权。
上述意图,笼统地说,很容易。但由于敌对方打击俄国内目标是主动方,而俄罗斯是被动方,战场不仅在乌克兰,又要延伸至俄罗斯国内,推测外敌具体开打与俄方应战的具体时间,很难。
总之,俄罗斯面临的形势是复杂的、严峻的,普京面临的“三难”是极具挑战性的、考验性的。近现代以来,俄罗斯有战胜拿破仑、战胜希特勒、转败为胜、转危为安的历史。如今俄罗斯正处艰难时期,历史会不会重复现在,历史会不会告诉未来?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闫晓东(华语智库高级研究员)